平頭日記 – 無聊中毒

jarhead

戰爭片向來都有幾個重點:英雄包裝的士兵、壯觀的戰爭場面、男女主角盪氣廻腸的愛情、戰爭的殘酷等等。這幾點,在《平頭日記 Jarhead》這齣講述波斯灣戰爭的影片裏,通通都沒有,裏面所講的,是戰爭的…無聊。

[嚴重有內容!!]

當年美國招兵買馬,在短短半年進駐了五十萬大軍。當時很多年青人,可能是為了證明自己,可能是為了國家,可能是受舊式戰爭片中所喧染的英雄形象所影響,都選擇入伍了。故事以其中一個入伍的海軍大兵 Swoff 為主要觀點,去看由他入伍、接受訓練、出戰、回家的種種經歷,當中種種反智荒誕的事,狠狠地對美國出戰作出鞭撻,也令人反思現在美國出兵伊拉克,竟然沒有學到教訓。

前段講的是這班士兵接受軍訓的情形,嚴格的上司、艱苦的訓練、背後愛作反的士兵等等,都非常切合一般人心目中對於軍隊生活的形象。除此之外,還播放舊時的戰爭片,加強了每個士兵對於出戰的士氣,使他們好戰非常,極之期待出戰時刻的來臨。可是,期望越大,失望也將越大…

終於,他們可以出戰了,大眾雄心壯志上機,一心想要 kick some ass,大展身手一番。但是本以為兩星期會完結的戰事,他們一待就是六個月。而這六個月裏,只可用兩個字來形容:「無聊」。士兵在軍營日等夜等,除了不斷地檢查配備、巡空地、射空氣、拆不存在的地雷。生活無聊透頂,不斷自瀆、不斷看女友妻子的信、不斷地討論人生意義、宗教問題等等。在苦悶且漫長的等待裏,我們看到這場戰爭,原來就是一場無聊。

無聊去到極點是有害的。本來在軍校被培養的強烈好戰意識,因為得不到相應的消解,士兵產生很大的心理厭力,會問自己為何在這裏?這場戰爭為何?為什麼在虛渡光陰?另外,士兵與親人相隔遠地,對於有女友有妻子的人來說,心中產生了她們紅杏出牆的焦慮。有一個軍人妻子寄來了電影錄影帶,於是開來大家一同欣賞,卻發現是妻子與別人上床的片段。本來已經無聊到要發瘋,現在連遠方的女友妻子都搞背叛,雪上加霜,真的要精神崩潰了。

又終於,大家要出戰了。可是路上一個活生生敵人也沒有見到,只有見到被轟炸機炸個稀巴爛的平民。我軍戰機搞錯目標,竟然射殺自己人。失去聯絡下,在絢麗的油井噴火奇境中前進,雖然也是依舊無聊,但卻有軍人說:除了打仗,還有甚麼職業會看到這種奇境?這名軍中老將,參軍不是為國家為民族,而是為了興趣。但對於其他被無聊磨到都沒有興趣的士兵們,心中抑壓仍然未能釋放。

主角接到任務,要去做狙擊手,於是雄心壯志又回來了,可是在萬事皆備要扣機板之制,卻突然有軍人走進來,說他們不用射了,因為有轟炸機代勞,只要留下來看戲就可以了。Swoff 的隊友 Troy 發瘋似地要求準許他們去射一發,整個人都崩潰下來。這一發狙擊是他們唯一的希望,用來解釋他們到此的目的,使他們至少不至於無聊白等六個月。可是最後,這一發槍始終射不成,他們還是白白地看著轟炸機的表演。

當他們回到隊中時,卻看到大家都在慶祝,因為戰爭已經完結了。包括主角他們,很多人都沒有開過一發槍,但戰爭就這樣完結了。他們向天開火,但這時開火只是為了慶祝,而不是真正殺敵。可悲的是,他們沒有隨著戰爭結束而回復正常。在他們心中,永遠都不會忘記這場在他們人生寫下無聊一頁的戰爭。Swoff 從家裏望出窗外,見到的仍然是一片沙漠,走不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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