網絡暴民 Jacky’s Blog

上星期五晚上到了網台節目 《動漫廢物》 做嘉賓，談談新的 EVA 劇場版、整個系列和其影響。節目氣氛不錯，熱熱鬧鬧，加上大家都很熟 EVA，所以有很不錯的討論。

記得其中討論過一點，就是 EVA 是要用右腦看。因為 EVA 本身將故事說得不太完整，所以引來劇情派觀眾用左腦討論解謎，往往會鑽進牛角尖，自找麻煩。如果用右腦感性地看劇中人物種種心理，就會比較「順暢」。我想這是大家一般都認同的說法吧！

然而，為甚麼會有這種「左右割裂」的情況呢？我認為這就是 EVA 本身最弱的一環：故事情節與人物之間的關係薄弱。

舉個例，EVA 本身的一個重點，就是補完。之所以要補完，人與人間的關係疏離，人心失落。之所以疏離，是因為「心之壁」的建立，自我封閉。然而，為甚麼會有「自我封閉」的問題？是因為使徒來襲？是因為年紀小小就要當駕駛員？是因為人類濫用了智慧的果實？是因為人類企圖將「神」據為己有？是因為 EVA？是因為人類發現了亞當與 Lilith？是因為出現了複製技術？顯然答案都不是。

說穿了，自我封閉、人心失落等等都是現代的「都市病」。我們住在越來越多人的大城市，人與人間的交往卻漸漸表面化，難覓知心，人心猜忌，害怕接觸，自我保護等，使人孤獨孤立起來，這就是「心之壁」。這與甚麼亞當 Lilith 關係全無，所以便會故事還故事，人物還人物，「左右割裂」，要左腦右腦分開來看。

這種割裂，令到角色們原來身處甚麼情景也似乎無關痛癢了。無論是當 EVA 駕駛員，或是一個普通的學生，都可以患上都市病，也都需要補完。甚麼背景設定、宗教符號、機體設計等等，成了糖衣包裝，空中樓閣。然後個個「中計」、「被騙」，要喊「老賊」！

有人會說，很多故事都是這樣啦，表面是甚麼甚麼，實際上又不是在說「人」？表面是銀河太空，實際講權力鬥爭。表面是魔法世界，實際是的英雄冒險，之餘此類。沒錯我們說的都是「人」的故事，但好看的地方就是人在不同情景之下，有怎樣對應的想法、感情、行動，顯示出甚麼人格等等。如果人物與其所在的情景關係太過脫離，人物故事兩邊看，不能「渾然天成」，便會有「堆砌」的感覺。

討論科幻就最明顯，例如《攻殼機動隊》的電視版主題是 Stand Alone Complex，這個現象與其當時的時代背景、科技發展有密切而不可分的關係。你不可能討論 Stand Alone Complex 的人是甚麼思想心態，而不討論 Stand Alone Complex 這現象本身。

EVA 其實在人物和故事兩方面都算是做得十分出色 (即使故事補完又補，但我仍然認為是不錯的點子)，奈何兩者關係太弱，要分左分右，不能整合。記得在某本書上看過，EVA 之所以有如此影響，並非因為她是一套「經典作」，而是一套「問題作」，這種「左右割裂」就是其中一個「問題」。

延伸閱讀：

• 動漫廢物 107 – 新世紀福音戰士
• 我們為何要變成「橙汁」？
• Stand Alone Complex 的迷思

早前看了這個 J.J. Abrams 的 TED 演講 ，主題是「The Mystery Box」。他說了很多，有點抓不著重點，但比較深刻的是他最愛的《Jaws》裏的一幕，不是大白鯊的特技，而是父子一幕。他說那些怪物啊、鯊魚啊都不是重點，真正在 mystery box 裏的東西正正是故事的角色人物。如果你能以這種心情去看《Cloverfield》，或許便可以好好享受，不會敗興而回。

!!!以下有故事內容!!!

《Cloverfield》的電影故事，就如其所言，是一段在災區發現的影帶，內容是拍攝者和朋友的逃亡過程，僅此而已。因此，你只能看到整個事件的冰山一角，逃亡時的混亂情況，轉彎街角看到的怪獸身影，軍方駁火，重重意外等等，都非常寫實地「記錄」了。但你不會看到政府軍方開會商量對策，科學家的試圖解釋，清晰地看到怪獸的全相，最後怪獸被收拾等等。影片的結局，就是那影帶的結束。如果你入場是想看這隻怪獸，知道牠的來龍去脈，那就要失望了。

雖然說只是逃亡的片段，但也是有故事的：Rob 與 Beth 徘徊在愛情的邊緣，在派對上不歡而散，但患難見真情，Rob 不惜一切要去救被困家中的 Beth。導演很聰明地，將這些東西一點點地穿插在影片裏，例如用翻錄重疊和時間差來說明兩個人的關係。角色夠立體寫實，可感受到他們之間的深厚情義。這也許正正就是 mystery box 裏的東西了。Rob 不是拯救人類的大英雄，但他為了愛人偏向虎山行的勇氣和決心，卻叫人佩服和感動。即使不能逃出生天，但也能相擁說著「我愛你」，同年同月同日死。

這令我想起《韓流怪嚇》，其之所以好看，全因 醉翁之意不在魚 。若我們太在意怪物，便會忽略其他東西。 (當然，《Cloverfield》故事相對簡單直接得多)

但我相信大部份觀眾的期望，還是整個事件的真相和全貌。除了我們本身習慣了做這種「全知」式的觀眾外，影片做了很多行銷：神秘的預告片、保密怪獸造型、大玩 Alternate Reality Game 建立數個與事件相關的網站、發放各種線索的照片與影片等等，有追蹤過的大概會知道幾個關鍵字如 Slusho、Tagruato 等等。因此，對於觀眾來說，怎會不期望電影可以來個大解謎？可是，這些「事前線索」並沒有出現過，觀眾期望的看不到，覺得被騙了。我在完場時聽到很多人在說片子很爛。

以這種大製作，特技場面又多，加上賣弄神秘的行銷，必然會有很多觀眾入場，但卻以這種模擬手提機的寫實拍攝手法 (甚至戲院已貼牌子說可能會使人頭暈) ，而且沒有完滿解釋作結尾。製作單位固然勇氣可嘉，但也很可能精密計算過得失。

影片只是整個事件其中一個線索，而不是終點，所以可能還會在其他媒體上說故事。剛剛日本的角川就有放出一篇名叫 Kishin 的 Cloverfied 相關漫畫 (也有人已翻譯了做 英文 ) ，故事看似毫不相關，真是謎中有謎？

P.S. 想看更多有關 cloverfield 相關網和新聞，可以到 Cloverfield Clues 。

我會覺得《I Am Legend》 (魔間傳奇) 是有點不想走商業路，但如此製作如此格局，似乎又是非商業不可吧？

影片的最大亮點，當然是在經歷大災難後的荒廢城市：殘破的樓宇、雜草叢生的馬路、斷頭的大穚、空盪盪的街道。在這環境下駕著跑車橫衝直撞射紅鹿，有夠奇觀吧！可惜，觀眾眼睛早已被寵壞，類似場面已看過不少，因此一看新鮮，再看就有點膩了，但偏偏在片中佔有很多的篇幅。

故事平舖直敍地說出主角的日常作息：早上起來跑步、吃早餐、看「新」聞，然後到做研究或到處走走，中午到碼頭等待接頭，有空的話打獵或捉捉「樣品」，在日落前回家鎖門、睡覺。先不說屋中水電煤從何而來，或實驗室設備如何運作，影片似乎想通過描述這些日常作息，來突顯主角一人生活的寂寞和心理變化。這不期然令人想起《Cast Away》，同樣也有生活描述、假想伙伴 (還有乖乖的狗兒) 、接觸到人類的生硬感等等場面，但顯然《Cast Away》令人深刻得多。即使加插痛苦回憶場面，也似乎不太夠力，也不知是劇本還是演技的問題了。

另外，對於「喪屍」群也有少疑問：他們是否有組織？有社會性？會不會吃自己人？能否繁殖？有否意識思想？不過這些似乎都不是重點吧！重點還是大堆頭、嚇死人、追呀跑呀大包圍，一時間還以為自己在看《I, Robot》裏的 NS4 大舉入侵的場面。

徘徊在商業之邊界之間，不是沒有成功的例子，但此片卻給我顧此失彼的感覺，編排得有點怪怪的，結果不算太差，但卻也不算是好。

大家有否記得好久之前聽過有關真人版 Evangelion？看過一些設定圖片呢？我聽到此消息時，馬上其中一個疑問是：他們要如何表現特攝身形的機器人在摩天樓宇裏的應戰情況？剛剛看過了《變形金剛》後，心裏有些想法。

雖然說變形金剛的機器人比起 EVA 細小許多，但已可一窺大型機器人在城市大戰時的情況。可以肯定的是，必定會有的大場面、大拆樓、大爆炸等等，會隨著資金多少而被放大多少。在變形金剛裏，場面很多，打得激烈非常，飛機大炮坦克車出部出動，飛彈導彈要多少有多少。可是，我卻覺得過了火位，近後半已看得有點麻木，角色混亂、瘋狂搖鏡使我有點頭暈，畫面一味快攻，看都看不清楚。我只希望如果真有真人版，此些「內容」請作適度放大好了，不要搞到亂七八糟。而最好的例子，可以參考劇場版二號機大戰量產機。

雖然無可避免地走上大銀幕等於走上商業化，但近年也有好些大型製作，在角色描寫和大場面之間取得不錯的平衡，如 Peter Jackson 的《魔戒》系列和《King Kong》。況且 EVA 的賣點並非機體戰鬥，而是對現代人虛弱的心態描寫，與變形金剛根本很不同，所以也許不是完全的絕望。而 Gainax 重新演繹的新劇場版，也許算是一次「親身示範」如何將故事濃縮？ (不過還是騙錢居多啦，精品模型先於電影….)

P.S. 有關真人版 EVA 其實在今年還是有些消息的，詳情可看 Live Action Evangelion Fans Blog

科幻故事最愛預測，如果世球被外星人侵略，如果出現複製人，如果我們活在虛擬世界，如果一打。其中一些則以悲情未來為主題，形容社會在一種表面風光但內裏壓抑的狀態，過度的秩序使人們失去自由，此種題材被稱為「反烏托邦」 (Dystopia) 。而《Children of Men》的故事背景，比起高壓強權更令人沈鬱，因為全體人類已經失卻生育能力，沒有未來。

在這種情況之下，世界漸漸走向混亂，種種戰爭、衝突在絶望的心情下更走向極端。各地各國政權已告崩潰，只剩下英國在強勢政府下站得住腳，但也是內憂外患。在山窮水盡時，卻出現一線曙光：一名少女 Kee 懷孕了，她想到一個研究生育的科學家組織 Human Project 提供研究，可是在這兵荒馬亂時候，卻是困難重重：政府對入境者的管制、反政府組組織的介入、難民區的亂七八糟等等。

從本質上來說，這是一齣動作驚險故事 (action thriller) ，主要的內容就是主角 Theo 帶著 Kee 到 Human Project 的過程，有追車、槍戰、動作、爆破等等這些「標準配置」。不過，電影各種背景和細節卻是很豐富的：政府的各種管制、人們對於最年輕的人逝世的心情、各種恐佈活動、反政府組織的意見不一利益爭拗、難民區雜七雜八混亂狀態，這些都很具體地描述了，在一個沒有希望的人類社會，演變成甚麼樣子。

而在整個「歷險」的過程，也拍得夠緊湊，最為矚目的是片中的幾段「一鏡過」的片段，這些片段都是精心編排的，再配上特技無縫接合，使整段戲一氣呵成，令人透不過氣，其中追車、產子和難民營幾個片段都令人印象難忘。

本片不為「人類失卻生育能力」一事加以解釋，只由觀眾自己猜想：是藥物？是基因？是環境？只是忠實地去描劃在這件事下的世界會變成甚麼樣子。Kee 的出現並沒有使大家團結起來，反而想以她為籌碼以謀私，使得她一路竟是險象橫生。本片也沒有結局，最終 Kee 看到了 Human Project 的未來號，但未來真的是如何，也留給觀眾自己去想。

這齣戲在商業元素不缺，也有人民關懷，取得很好的平衡，是上佳之作。不過可惜沒有機會在香港上映，只能看 DVD (譯作《末代浩劫》) 了，絕對是一顆滄海遺珠。

相關連結：

• 六分鐘一鏡過槍戰 (YouTube)
• 製作特輯 (YouTube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