腦作大業 – 縮小自己
Tuesday, December 15, 2009

《腦作大業》(Synecdoche, New York) 是一齣很奇妙的電影,妙在電影雖然由有序變為混亂,由現實變為超現實,但故事其實還是說得通,不合情,但合理。身為觀眾,總認為電影得說點甚麼的,尤其對於鬼才 Charlie Kaufman 更有期望。但電影中後段的散漫、亂碰亂撞,使觀眾迷失在電影的意義。這其實是不是導演想我們頭腦跟主角一樣混亂迷失?
會拉觀眾下水一起頭痛的電影,令我想起《凶心人》(Memento),導演用獨特的剪接手法,令觀眾感受到主角不知前事的感覺。儘管如此,我們其實還是第三者,故事的來龍去脈還是越來越清晰,我們所知的東西越來越多,範圍越來越大,在縱觀全境的角度下,看得一條很明確的主線,一則很深刻的訊息。但《腦作大業》卻是反過來的,起先我們很清楚主角是甚麼人、家庭怎樣、事業如何、與女人的關係又是怎樣。可是越到後面,卻越來越含糊不清,我們不知這主角其實是甚麼人,他寂寞鬱悶的心情從何而來?甚至主角本身也開始尋找這答案,要將戲越演越大,越來越多人加入。資訊越多,但所能理解的其實卻越來越少。
甚至到了最後主角自己也不理了,直接讓他人演繹自己的角色,自己則代入那路人甲清潔工,然而他卻在那裏看到自己。將自己簡化縮小,他就是那個想重返舊妻懷抱的人,悔不當初不敢面對,只能暗中走進那空房打掃,這就是寂寞的根源。對比越搞越大型的戲劇,他老婆的藝術卻是越搞越微小。但小有小的好處,因為你得專心致志地看那一幅微型的畫像。眼裏看著他人,就忘掉自己的重量,然後在微小裏看到真實,從局部看到全部。
然而這不過是一個很局部的見解,因為導演將許許多多的符號塞進戲裏。我只能對這些內容作出個別的理解,卻拼不出一幅大圖畫,又或者這樣一幅大圖畫其實並不存在?我不能說我喜歡這種看不出所以然又不暢快的感覺, 但影片的確迫我留心碎片。若此篇影評再寫一次,內容或會完全不一樣,又或完全無內容也說不定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