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錄片《海豚灣》引起人們對海豚的同情，看到牠們慘遭殘殺，心生惻隱。又對攝製隊深入虎穴，覺得驚心動魄，又佩服於他們的膽色。然後，有很多經典問題在腦中出現：甚麼動物是可以吃的？準則是甚麼？我們應怎樣面對大自然？

在這裏情況尚不算複雜：因為海豚肉水銀超標，不宜食用，所以根本不應獵殺。那些捉到但沒有被選為表演的海豚，應該放生。在這裏其實我不太明白，既然日本人都不吃海豚肉，那他們每年殺那麼多海豚都是用來幹甚麼的？仿製鯨肉嗎？但仿製品不是很容易就查出嗎？還是只是包裝起來在太地縣賣？我不太明白海豚肉的市場何來。

再問下去：如果海豚肉沒有毒，就可以吃嗎？對於甚麼動物可以吃，一般都會認為，如果那不是瀕危物種，而我們又可以在食用之餘維持到該物種的數量，應該就沒有問題。另外也有一些條件，例如殺死動物的方法是否人道，有否虐待動物等等。而片中則更進一步提出：海豚是像人般有智慧的生物，所以不應食用，甚至不應用作表演，因為將海豚困在小小缸中也是虐待的一種。

這引發更哲學的問題：我們是否將某些動物分等級了？例如貓狗不該吃，但豬牛雞則可以吃，這種分級的準則在那裏？更有「靈性」？捕鯨捕豚的人，經常說人們這是雙重標準，動物不是也吃動物的嗎，那又該如何計算？

在這裏，我會想得簡單些。若用自然的角度，我們應該吃的是「周圍」的食物，是容易取得的，是我們活動範圍內的，牠們與我們的生活環境相似，吃了也不會有大問題。那些豚、鯨、深海魚，本來就不應該是我們吃的吧？想想自然的生物，也是在四周覓食吧，哪裏會有那麼多科技，去四處找吃的？

但講到生活環境，莫說科技幫我們上山下海去覓食，即使我們平常吃的豬雞牛，也早經科技洗禮，即使數量上可維持，但那些密集飼養，又吃藥又打針，生活環境早就不相似了，那我們應該吃嗎？還是說，其實我們應該少吃一點，不要做成過量消費加浪費？

這些問題真的「諗到腦爆」(黃子華語) …

最近在 Youtube 收看了兩集 Jamie Oliver 的 Food Revolution，講其在美國「最不健康的城市」Huntington 推行「食物革命」，要做的其實簡單不過：教育人們選擇新鮮食物，自己下廚，但其實卻困難重重。

人們當然知道吃速食、加工食品是不好的，問題是一直以來都慣了這樣子，習慣養成很難改。慣了買、慣了吃、慣了跟指引、慣了無知，甚至以為這就是我們的選擇，你這個趾高氣揚英國小伙子憑甚麼向我們指手劃腳？

但其實真的有選擇嗎？很多東西是環環緊扣。記得之前看書，分析過美國的城市規劃，居住的地方一式一樣地延展數十里，所以上班下班必需駕車。居住的地方跟商店又隔得遠，所以通常是每星期到超市一次過買吃的。而正因為一星期才買一次，所以食物能保存得越久越好。而越能保存得久的食物，就越是不新鮮、經大量加工、防腐，為了保持味道而加入大量添加劑、人造色素等等。長期吃這些食物，焉能健康？

莫非要拆樓再起？不可能，所以只能從配套入手、從教育入手。所以你看 Jamie Oliver 並不是教教人們煮食就可以了，要從學校入手改善問題，教小朋友食物，要陪養青年軍，要籌錢，要做 show，要說之以理，動之以情。他要面對的是長年的習慣、荒謬的規定 (炸薯條竟然可歸入菜類…)、人們的自尊、龐大的利益集團…

我覺得希望還是有的，始終近年健康飲食的意識已抬頭，不過正如環保一樣，有人會做對的事，也有人會趁機抽水，真假健康資訊滿天飛。而作為一個小市民，也只盡量小心，不要求捷徑貪方便，還是多做運動、多吃生果吧！

參考: Jamie Oliver’s TED Prize wish: Teach every child about food

書中提到我們很多飲食的「常識」皆錯。例如一般認為食用高膽固醇和脂肪高的食物，會增加心血管病的風險，所以我們少吃肉類，以碳水化合物獲取能量，吃蛋不吃黃，吃豆獲取蛋白質，食用油要不飽活脂肪等等。如果這個前題是錯的，那麼便會推翻我們很多飲食習慣，飲食金字塔要顛倒了。書中提到多吃肉多吃蛋沒問題，反而要少吃白飯，食用油應該多含飽和脂肪，忌吃大豆等等。

「常識」所以錯誤皆因研究出錯，有時是資料不充份，有時是方法有問題，但書中說很多時都是因為利益輸送，藥廠、食物供應商、煉油廠等等都會「影響」研究，以符合其自身利益，非常黑暗！書中點出很多研究的問題，並留下很多參考資料，讓讀者自行調查。

但問題在於，作者本身支持自然療法，也有一定立場，書中所引用的當然都是符合其觀點的文章。我作為一個普通讀者，面對成千上萬的營養、食物資訊，如墮迷霧，很難自行調查。

如此情況下，專欄作家馮禮慈提出 健康飲食安全位 ，即各門各派也同意的觀點：多吃蔬菜、少吃三白 (白飯、白糖、白麵粉)，以糙米、全麥取代之，應該「無死」。我也可以出賣一點：現在很多時都說某某食物發現有毒，在長期或大量進食的情況下會有問題。依此邏輯，如假設現在所有食物都有毒，那如果我們不只吃某類食物，間中轉換，便能分擔風險了，「死唔去」乎？

即使我們完全相信書中所言，也很難達吃得「正確」。外食族很難避開三白，肉類又多以植物油烹調，欠缺蔬果。自己弄吃的固然可以控制食物份量和比重，但在市場上買到材料卻可能不「健康」，因為生產商為提高產量而無所不用其極，而有機的材料卻不易買到。終於弄好一個營養午餐帶回公司吃，卻會因為微波爐加熱而功虧一簣……

所以說城市人們，還是等著心臟病、癌病的來臨吧……

延伸閱讀：

• 健康飲食安全位
• Food, Inc.
• 李怡志最近 一系列蔬果汁實戰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