網絡暴民 Jacky’s Blog

誠如 《機器人：由機器邁向超越人類心智之路》 序言裏張系國先生所言，本書最精彩的部份是後半部，作者運用現有的科學，不斷推想未來，由人類與機器人、cyborg、社會發展、宇宙人、超級心智、量子力學、時光旅行、宇宙詮釋，無所不談，雖越談越艱深，但很有趣。

而本書的前本部，大概地總結了作者在人工智慧的工作上的一些成果，並依這些成果推想機器人的發展會如何，技術的成分比較重。進一步，他推算運算速度的發展和幾時會開始出現「萬用機器人」。而萬用機器人亦會分成幾個階段，會漸漸地像生物演化般，由只能做簡單技術，到開始能自我學習，作出判斷，有自我意識等等。在此，你會發現作者相信只要運算速度足夠快，就能出現智慧機器。只不過近年有些研究，已對此點做出質疑，並試找出除卻速度之外是否還欠缺甚麼。雖然如此，作者預言能媲美人腦的機器人將於太約 2050 年出現¹ ，就走著瞧啦！

而本書後半部非常富想像力，可以當作是科幻作品來看。例如：

○ 未來當周圍都是萬用機器人的時候，我們的基層工作如農業、生產等都會被機器人取代，因此人們的工時會越來越少。為免小數人憑機器人而獲取大量利潤，有關機器工業將被徵收大量重稅，而政府將會給予更多福利給公眾。換句話說，社會由資本主義變為福利主義。而人們在福利社會底下，現在都市問題將會消退：長時間學習、工作，生活壓力大引來種種健康問題。將回歸到以前的生活：工作時間不長，人們可以多花時間與親人朋友過，有自己的生活。

○ 企業將不會以「變大」為目標，法律上將限制企業過度膨脹，所以企業將以「分裂」方式發展，大公司分裂為小公司，互相在市場上競爭，就像生物的進化繁衍發展過程一樣。

○ 有人會選擇繼續以人類身份活下去，但機器的進化會比人類要快得多。(雖然摩爾定律會因為隧道效應而有極限，但新的材料必然會出現。) 在此，人類可以選擇與機器結合，在多次進化後，衝出太空成為「宇宙人」，在太空中無限發展。而原來的地球，將會成為原人類生活的地方。「宇宙人」也將如企業般，互相競爭，適者生存。

○ 要在太空中活動，必然雖要更高的科技，在太空中作研究將能突破在地球的限制， 製作出更多物料。例如使用反物質作燃料、或使用高密度的原子製作更快更細的機器。

○ 對於人類大腦來說，他只負責詮釋進出的訊號，如果進出的訊號前後有關連，那大腦就可以得出一個所以然，去解釋外界的事物。在人類漸漸遷移到機器身體時，我們的大腦也需要作出適應。而適應的方法，可能是作一個模疑系統 (matrix?)，讓大腦得到一個「身體」，但事實上我們可能只剩一個腦。再進一步，就是我們的大腦是否能夠完全移植到一個模擬系統中，沒有了實體？

○ 超級智慧將可能存在於人類肉眼看不見的虛空之中，而且與機器智慧結合，在技術上繼續不斷進化，對宇宙知道得越來越多，越來越詳細，甚至可運用其預測能力，知過去未來，重建歷史未來史。

○ 意識是甚麼呢？智慧是甚麼呢？其實只是我們詮釋。我們可以說一塊石頭也是有意識有智慧的個體，不過是我們怎詮釋，怎樣給予意義。例如對於外星人來說，我們可能是一堆無意義的雜訊，在他們眼中我們就是沒有意識的了。若用量子力學來說，一個詮釋就是波函數崩塌的結果，因此是我們的觀察和詮釋造就了我們的存在，這與人擇原理的說法相符。而宇宙萬物，其實可能是存在於上述超級心智的超詳細詮釋當中。

以上只是我記得的一些，書中還有很多詳細的推測，雜七雜八，我其實也看得似懂非懂。看到這些，你不禁會想，我們小小的腦還真的非常厲害，可以憑現在各種研究，推想到這麼大的畫面。只是我覺得作者的想法比較一廂情願就是了。

人們常說，我們人類就是生物界上的 singularity，而究竟機器智慧會不會引發另一波的 singularity 呢？這問題大概有生之年都未必有答案，但想想也是一種樂趣。

¹ Evolution of Computer Power/Cost

《設計&未來生活》 談的是人與機器之間的關係。機器的效能縱使不斷上升，人工智慧還沒聰明到能體貼人心的地步，萬用機器人還未出現。與其預測未來機器智能如何了不起，不如回歸現實，看看機器與人之間本質上的分別，探索一下為什麼我們總是覺得現在的機器不是笨笨的，就是聰明過了頭，用上去硬是不順手也不順心，從中了解未來的機器人應當如何設計才對。

現時人機互動的問題其實多是溝通問題。機器開動了，自己在做工作，但人們不知道機器工作得怎麼樣，進程如何。如果機器只是洗衣、煲飯這些可以「黑廂作業」工作，問題還不算大。但若果是汽車上的自動煞車、加速系統，得知車上的機器在做甚麼便很重要，甚至可能是生死猶關。

現在的機器很能案本子辦事，但面對變化情境，則顯得吃力，也不太懂積累經驗。因此，工程師便會模擬很多情況，讓機器能順著特定情況下辦事。如在自動導航的情況下，偵測到前面有障礙物便煞車，沒有的話便自動加速。但世事的變化多端，往往不是工程師可以模擬得到。例如在進出停車場的時候，若車主忘記關掉導航，車子自動加速便是件很危險的事。

這其中設計竅門是：讓用家一路得知運作狀況，並且在出現不尋常情況時，讓用家可以手動取回控制。最簡單的例子，在煲水時我們會聽到煤氣爐的點火聲、送氣聽，讓我們得知煤氣爐正在運作當中，而在會水滾時會因為水蒸氣通過壺口時發出響聲，我們就知道是時候熄火了。

水煲、煤氣爐並不是高科技產品，也沒有甚麼智能可言，但卻能與我們配合得很好，那是因為這些器具在運作的時候，會產生出自然聲響，而我們天生就很能應對這些天然聲響，下意識將這些聲響作為資訊，並能選擇性地回應。到了電腦時代，資訊遊走在微觀的晶片之上，沒有聲也沒有響，剩下的就只有通過人為設計的聲響、提示燈、文字來通知用家，但往往資訊太多，用家不能分輕重，只有煩悶。所以作者認為，除了我們平常會用到的提示聲響，未來的設計更應採用自然訊號，例如一些背景運作聲、force feedback 等等來讓人們得知機器的運作狀況，善用我們天生能夠處理背景訊號的能力。

另外，機器智能未及人類，人與機器的關係會比較像人與動物，沒有共通的語言背景，但經過訓練我們也能與動物互相合作。例如騎馬，人可以用韁繩鬆緊、腳上的壓力等等來操控「控制的程度」，以致在某些情境下，我們可以完全讓馬自由地走動，而到必要時則能取回控制權。對於未來的機器，我們也應該要有這些可緊可鬆的操控，讓機器可以以其有限智能做事，但也讓人控制突發事件。

所以作者提出，讓一架車子在危險的環境表現「緊張」並不是件壞事，表現出來可能是舦盤較難控、椅子傳來震動、刺耳的聲音、拉緊的安全帶等等。這些都是訊號，讓用家得知車子處於危險當中，需要被控制。現時製作的車子講求舒適安靜的車廂，往往將人與外界隔絕了，但車子又沒有聰明到可以自己駕駛的程度，結果其實比較危險。在此，機器與動物不同的地方，是他們的行動是可預計的，沒有情緒上的不穩定，只要設計適宜，人機就能互相合作。

相關連結：

• Don Norman: The Design of Future Things
• 好讀推薦: Donald A. Norman

《The Surrogates》(偽能叛變) 本身的點子不錯，當人人都使用機器替身去工作、甚致吃喝玩樂的時候，我們的社會會變成怎樣呢？可惜影片卻不能掌握此重心，劇情鬆散，連貫不來。

主線是慣常的偵探故事，發現機器替身被毀，卻連操作者都被殺掉，身為 FBI 探員的主角負責追查這事。可是這故事卻說得不好，調查得悶，案情也不引人入勝，結果就是觀眾看著劇情發展，卻毫不緊張。

另一方面，影片本身卻好像想花點篇幅講主角和妻子的關係。兩人雖同住一屋，但都是以替身相見。主角已厭倦機器替身，想見回真實的她，卻不得其門。這一部份細節不夠，弄得感情生硬，出來卻吃力不討好。結果就是偵探線與感情線，兩頭不及岸，夾在中間上下不得。

其實妻子那故事可以很豐富：因為一場意外喪子，使妻子頭上留有疤痕。每看到鏡子就想起那場意外，她不能面對自己。正好替身技術興起，就日夜躲在房間裏，只用替身人和人交流。也只有通過替身人，她才能面對自己站得起來。這故事真正探討到，替身科技如何影響著我們的自我形像。一個與我們自身完全不同、符合大眾標準的虛擬身體，究竟是使我們更有自信，還是使我們更自欺欺人、失去自我？「身體」與「自我」的關係又如何？此部份也可結合偵探線，由主角身同感受替身科技的壞處，以致成為他繼續調查的動力，可使故事更連貫和合理。

缺乏科技探討，結果我們見看到表面一單驚天大陰謀，而不見陰謀背後的動機，只得科技空殼，整個故事就變得軟弱無力了。

《未來戰士》系列重新上路，已經不可能再用舊有故事模式，所以這次是新的三步曲，時間背景是人機混戰的未來，帶我們真正經歷 Skynet 的天羅地網下，人類掙扎求存的實況。然而不知是否基於先天的限制，故事卻以乎玩不出甚麼花樣，一場緊張刺激後，卻不令人回味。

!!Spoiler below!!

所謂的先天限制，指的是本系列已選定的時間理論：歷史不可改。T2 時滿以為消滅了晶片就沒有 Skynet，T3 時卻說他們只是延遲了審判日，但結局終不可改。因此，即使開拓新系列，也難免要在預定航道上繼續走，故事必需繼續「自我實現」預言：John 要找 Kyle 回去保護母親，再找兩個 T-800 改造送回去等等。

編劇可能也知這樣是不行的，所以加入了一些變數：半人半機械的 Marcus 令 John 不知所措，他獨闖 Skynet 去尋求真相，並幫助 John 尋找 Kyle，卻原來是 Skynet 的棋子。這總算為了故事加入一點變化，但效果一般。

即使在這個既定故事上，還是有很多地方可以發掘的。例如 Skynet 產生意識後為甚麼就要殺人？人類的存在對於機器有威脅？為甚麼要特地研究人型機器人來殺人，而不用更便宜的生化武器？Skynet 追求的是甚麼？

廿多年來，有很多科幻故事都以不同角度探討過人機關係，觀眾也比較聰明了，對於這些問題，已不能說「總之機器人作反了」了事。可惜即使編劇安排了 Marcus 與 Skynet 連線，甚至對話，還是入寶山而空手回。

不問因由，或許就是要「秉承傳統」讓路給爆炸、追車、槍戰，但若照此公式，接下來的第二部也只會緊張而無味。

[警告！本文劇透！]

《Wall-E》開場響起一首老舊旋律《Put on Your Sunday Clothes》，但卻只有 Wall-E 在廢墟般的地球默默工作，一陣荒涼悲悽的感覺油然而生。那首歌是來自 1964 年的音樂劇《Hello Dolly》，或許那時才是人類的黃金時期，不是現在，也不是未來。

Wall-E 是一個處理垃圾的機械人，但也是個拾荒者。他的拾荒習慣從何而來？可能是先從收集自身的後備零件開始。而在人類的垃圾堆中，它看到那個美好的時代，人們快樂地唱歌跳舞，彼此訴說著愛的感覺。人類雖已絕跡地球，但「愛」卻藉著垃圾保留下來，然後再承傳到 Wall-E 身上，它也渴望愛與被愛。

Wall-E 遇上 Eve 便純真地愛上，不需說話，不需依據。這種「愛」是最簡單而純粹的，不分甚麼愛情、友情、親情。Wall-E 送上其在垃圾堆中找到的一棵植物，Eve 將之收納，卻突然自我封閉。Wall-E 無微不緻地照顧沒有反應的 Eve，白晝黑夜，日曬雨淋。

追趕著被回收的 Eve，Wall-E 來到人類太空船 Axiom，一個大概只有物質慾望，而忘記了愛的地方。Eve 的任務原來是收集地球的植物，它帶來的植物，證明地球的生態正在回復當中。這引發了船長對地球的興趣，他在資料中看到舊時人類的生活，比起現在更是豐富有趣。

在一番搶奪和機器叛變後，Wall-E 身負重傷，Eve 為救 Wall-E，用盡方法啟動太空船的回到地球 (因為 Wall-E 的後備零件都在地球)。憑著這兩個機器人的愛，人類也終於踏出七百多年來的第一步，回到地球來，重新開始，重新再學習愛：愛人、愛自然、愛地球。

愛繼續承傳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