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讀《索拉力星》 (Solaris) 的原著小說。

此同名電影有兩個版本，一個是 1972 年 Andrei Tarkovsky 的，一個是 2002 年 Steven Soderbergh 。舊版被譽為俄版《2001太空漫游》，當年年少無知 (對，明R keyword的) 看得似懂非懂，印象也漸忘了。新版改寫得比較集中，但感覺仍然是非常沉鬱。不論小說電影，仍貫徹人類的無知與茫然的感覺。

小說有更多詳細說明索拉力星的研究歷史，完全是硬派科幻的口味，是最精彩的部份。由發現索拉力星可以不依照軌道行走，到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作觀察，發現那上面海洋的不規則活動，似乎控制著索拉力星的運行軌道。科學家各有不同的推測和理論，有人認為那海洋是純粹機械，有人認為那是有自我意識等等。各種理論推出一時間成為「索拉力星學」，並由此推動著各種科學研究。可惜的是，多年來觀察研究，仍無所獲，結果是這門學問漸趨冷淡，國家經費也越緊縮，只有小數人仍然在進行研究。經歷多年，這門科學熱情不再。有了這種背景，你就知道主角是懷著怎樣的心情，來到索拉力星研究站來。

雖然有硬派設定，但主角遇到的情境，還是很虛幻，就是遇到自己已過身的妻子，真真實實的在他面前出現，而且還會無限復活。科幻神奇的地方，是可以將如此虛幻的情景解釋起來：那是索拉力星依據人類本身的記憶，而做出來的微中子人。當虛幻與現實連結起來，就沒有得逃避了，還得認認真真面對這個由他記憶所築構而成的妻子。然而，這個「副產品」是因何出現的，是自然而生？是索拉力星試圖與人類進行溝通？可是，不止是主角和實驗室的人員毫無頭緒，「妻子」也完全不知情。

面對「妻子」，當然勾起回憶，而且還是他與妻子生前那段不愉快的時間，那間接導致他妻子死去的原因。在回憶裏不停翻滾，痛苦輪迴。可這個索拉力星，卻又不是要挖出主角最痛苦陰沉一面來玩弄鞭撻一番，只是單單地將事實放在眼前，讓主角去面對。

可這也不是個救贖的故事，並不是人知道自己 (科學) 極限後懂得謙卑了之類。面對著這個星球，面對著這個謎團，面對著這個假親人，面對著這門沒落的科學，只得沉重，只得空虛。

《2010》是 Arthur C Clarke 的「太空漫遊」系列的作品的第二部¹，故事接續《2001》，美國要拯救即將墜落木星的發現號，但又沒有太空船，便與俄國合作，乘坐里奧諾夫號前往木星。快到達木星時，卻發現另一首太空船超前他們，是中國的「錢學森號」。中國政府在太空站上閉門造船，所以暪過了全世界。錢學森號的目標也是發現號，為了超越奧里諾夫號，所以沒有帶回程燃料。本是計劃在木衛二上提取純水作燃料，卻遇上未知的生物，結果全軍覆沒。

相比上一集的故事，《2010》加入了國際形勢，美蘇之間亦敵亦友，中國雖封閉但卻有巨大的潛力。可見作者對於中國科技發展是樂觀的，覺得中國人是有能力自己發展航太科技，而且不用借助外力。

相對來說《2012》要中國人建造方舟，因為只有中國才夠快做得到，就是大家所說的「中國速度」。而這種速度是如何造就呢？影片交代了中國在招募人手時候的情況：只要有手有腳的就能來做，越多人越好。幾乎就是在說，因為人夠多，所以才做得夠快。至於技術上如何？影片沒有交代。不過至少，我就沒有在控制室裏看到一個中國人的身影。

正好近年中國搞奧運世博、火箭升空，不斷證明自己的硬實力。可是在人家眼裏，還是「世界工廠」這個形象最鮮明，其他方面好像還是神神秘秘。要令人改觀，則不能只是投放資源，還要作出根本改變。在上月仙遊的「火箭大師」錢學森，就曾談到中國近年大搞創新工程，但卻未有培養人才的土壤。

話說回來，中國太強大了，商業電影懂得計算，也就點到即止好了，還不敢說到技術、品質、政府等話題上去，否則片子在中國上映不了，損失重大呢。

延伸閱讀： 錢學森論培養科技創新人才之重要性

¹ 這小說也有電影版，叫《2010: the Year We Make Contact》，但據說票房一般。中文譯名更惡搞：《2010：威震太陽神》，真的震撼得無話可說。

去看《太陽倒數 Sunshine》的原因，主要是被題目所吸引：2057年太陽要熄滅，人類製造「奔日二號」到太陽置一個炸彈，重燃其內核。單看這一句，就可以產生不少疑問：為何 2057 年這麼近？為甚麼會熄滅？可以用炸彈重燃內核？「奔日一號」遇上甚麼問題？然而，電影很巧妙地避開好些技術性問題，將故事核心帶到這一趟旅程之上，描寫成員在遠離地球下的身心狀況、遇上危險、其間的爭執、最後能否完成任務等等，將以前好些太空科幻片元素，來了一個大雜燴。

Spoiler Alert! 以下有內容！

電影一開始沒有說甚麼，我們就已經在旅途中，避開了很多「為甚麼」。這算是一個不錯的策略，要大家先融入環境中，省去可能會令人不信服的情節。雖然如此，故事裏也有很多「機關」可以細味，如太空船的設計、船上的維生系統、電腦介面、太空衣的設計、太陽的影象等等。這些「機關」都相當有趣，而且有直實感，你不會看到像《異形》裏那些高度「設計」的太空船，反大都以實用為主。

會說這齣片子是一個「大雜燴」，是因為有很多不同的「經典」元素。其「機關」的真實感有《2001 太空漫遊》的感覺、描寫團隊生活有如《異形》、遇上危險阻滯有如《絕世天劫》、最後的驚慄情節則有如《Event Horizon》。「大雜燴」好嗎？不太好。因為太多太雜，所以描寫不夠仔細到肉，人物性格比較平板，可預見的成員衝突一再上演，情節沒有驚喜之餘，也沒有帶出甚麼新的價值。

再說，我也不太喜歡尾段一號船長再現。你不去解釋為甚麼太陽會熄掉，我也可以容忍。但這個船長，為甚麼可以活下來？七年賴以生存的是甚麼？為何可以如此神通廣大偷入二號？這位船長，堆砌感覺太強，似是為了片末來個高潮而存在的一個角色，太不自然。

不得不讚的是，他們用特技做的太陽效果實在非常棒。雖然未知在科學上是否正確，但太陽的熱度、光度等等都很能表達出來，而且畫面很美。大銀幕不會發光，要表現出這太陽的威力，實在殊不簡單。

影片很有野心，看上去有意走出框框，但暗暗還是滲出一股商業味道。可惜的是，說他商業，他又沒有跟你機關算盡，結構上還有些鬆散，最後情節更是敗筆。說他人文，卻描寫不夠深入，也沒有甚麼深刻訊息可言。大概大雜燴的結果，就是沒有了自我特徵。

P.S. 有關影片裏的一些「前提」問題，在這一篇 Sunshine science 有不錯的解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