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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卷筆記 – 規則的烏托邦

此書談科層制,或曰官僚制,似乎是我們現在身處的的這個社會的一種必要,但卻又為我們很多人所討厭。科層制是我們進行大型合作的一個方式,由上而下地,以寫好的規則機器式地運作,當中人們只需要機械式地迎合系統,死板地做事則可。我們本為效率而使用科層制,但往往其本身就是最沒效率的結構之一。作者分享其切膚之痛,在為母親中風入院申請社會援助,結果到她死去都未能成功,當中來來往往的文書,要往不同部門的頻撲,為了簽名和姓名欄位倒轉而被打回轉頭,這種種只有令人覺得越來越愚蠢,但我們以乎又只能牢牢地被綁在當中。

作者認為科層制所期望的「規則的烏托邦」並不存在,但往往是我們心底下盲目信仰的願境。我們越想要自由,就越不自由:「自由市場的鐵則:任何市場改革、任何政府打算減少文書作業、強化市場力運作的計畫,最後都只會導致法定規則、文書作業與政府官僚的總體增加。」。為甚麼會這樣?因為科層制本身就是一種不對等的結構性暴力,在上位的人可以手執規則,然後不用理解下層的情況,所謂「傳譯勞動」是單向的下層責任,他們必需要自行揣摸埋解這個系統的運作和上層的各種含意,溝通是單向而不講人情的。

另一方面,科層制亦是以實際暴力來支持的,政府或私人機構,可以合法地對於不守規則的人施以暴力。好聽來說我們是將行駛暴力的權力讓給政府,使得你和我有任何不妥的時候,並不用私下決鬥來解決,而是可以掃諸法律以最少的武力解決。問題是,有時科層制本身就有份助紂為虐,甚至是剝削的始作俑者,受壓者並不能通過所謂合法的途徑來申訴,在不對等的權力架構下成為最終受害者。

更進一步的是,科層制度限制我們的想像。作者指出為甚麼科幻故事例《回到未來》裏那些新奇科技並還沒有實現?科技走向其實亦被科層制所劃地自限了,我們的科技發明很多都是為了完善科層制的運作,尤其就是以文書作業軟件,來更有效率地填表而已。這相對就壓下了其他的科技創意了,毫無疑問地,面向企業的軟件,很多都是關於監官、控制、流程、報告等等科層運作的。比起我們近年來談的創科,這才是大部份軟件行業在做的事,當中內容其實毫不刺激。

作者以「玩樂」與「遊戲」之區分,玩樂是不限規則的、富有創意的、可以天馬行空的,而遊戲則有規則,會限制人們,本來是以公平之義,但後來就是大家在爭取何自己心目中的公平,成為一種政治鬥爭,而設越來越多的規則。顯然地我們不可能沒有規則,但也必需取得適當的平衡,免得被規則綁死,連遊戲都變成沒有樂趣了。

懂得解放我們的想像力,能讓我們對科層制結構暴力反思,對科層制自然而生的不平等有個思考的起點。作者並沒有甚麼靈丹妙藥,議我們要更有想像力,去想像科層制以外的可能性。

本書在編排上其實是幾篇相關文章的合輯,甚至還包括了一篇對於諾蘭《黑暗騎士:黎明昇起》的意識形態批評,論述上感覺並嚴密,有點隨性,可能是作者對於此題目還是思考當中。尤記當中作者描述在搞社會運動之時,有人捐助一輛汽車,令以平等結構組織的他們大傷腦筋。這故事正正描述了他們對於社會科層運作的矛盾之處,並非一句去大台、由下而上,甚至無政府架構就能了事。

回應

  1. "玩樂是不限規則的、富有創意的、可以天馬行空的,而遊戲則有規則,會限制人們,本來是以公平之義,但後來就是大家在爭取何自己心目中的公平,成為一種政治鬥爭,而設越來越多的規則。顯然地我們不可能沒有規則,但也必需取得適當的平衡,免得被規則綁死,連遊戲都變成沒有樂趣了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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