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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卷筆記 – 尤比克

這是PKD比較出名的作品,故事看設定已非常有趣:人死後若及時冷凍可放在亡靈館維持腦電波,親人朋友探望時可激發腦電波,可與死者對話,但次數有限,死者終於還是會步向死亡。亡靈館都將這些「半死人」(書譯做中陰身,來自佛教觀念,據說PKD有研究過)擺在一起,因為他們的腦波會彼此影響,使之維持更久,而半死人確實思想裏就是活在另一種像是集體意識的世界裏。主人公喬替反超能公司工作,其老闆朗西特的妻子埃拉就是半死人,朗西特在公司有重大事件時,都會激活妻子作商量。

一如他作品都有超能力人士的出現,這作品的寫作背景就是超能力公司與反超能力公司的鬥爭。超能力公司廣集其能異士,可以是有預知能力、讀心、移物等等,用於可能是商業上偷取機密或入侵個人資料等等,可能與我們現在大數據鑽探相差無幾。反超能公司則有一堆異能人士能夠取消相對應的超能力,用來幫助客戶保障私隱機密。然而亦跟PKD作品一樣,當你期待他展開設定來一場超能反超能大鬥法時,他卻安排了一場在月球的爆炸,讓主角團隊死傷慘重,老闆朗西特進入半死人狀態,要放到亡靈館來商討公司如何辦下去。

由月球回到地球再去到亡靈館,卻是怪事連連,喬與同伴發現身邊的事物竟然發生時光倒退的事,香煙變壞、硬幣失效等等,更加詭異的是他看到朗特西頭像的硬幣、牆上塗鴉、電視廣告朗特西對他說話等等,而他的同伴也一個又一個死去兼倒退回到一個乾屍的模樣。朗特西的留言明示了:死去的是你們!我身在亡靈館正嘗試與你們聯絡!但喬還是搞不清楚,那麼事物倒退是甚麼回事?同伴為何離奇死去?這代表甚麼?他嘗試自己對當前現像理出一個頭緒。

身為讀者,我也大致上認定朗特西說的應該是事實,但卻又不能完全解釋發生的事,如主角一樣陷入懷疑和混亂當中。這是PKD的拿手好戲,也是有趣之處,非常精彩。

以喬的角度,他感覺到世界處與兩股力量在比拼,一個是事物倒退的腐敗力量,另一個是則是貫廣告貫穿全書的尤比克(ubik),功能上近乎無所不能,卻在情節上近乎過了大半才出現。在故事當中,尤比克是可以防止事物倒退的一種噴霧,只存在於那個半死人世界。朗西特嘗試將尤比克帶給喬,但都幾經波折。更諷刺的是,尤比克本身也會發生倒退情況,變成更原始的藥膏,使之失效。

這個現像背後,也與超能力有關,倒退來自一個已死去並身在亡靈館的少年,叫喬里,他有強大的意識能力,於是就能夠在半死人世界隨心所欲地創造時空,使事物倒退,其實就是倒退回他的年代。而尤比克則是朗西特妻子埃拉開發出來,以對抗倒退現像的,在現實上可以隔開亡靈館喬里的粒子入侵。但尤比克是甚麼不是重點,而是其含義是無所不在(ubiquitous),正如上帝,在故事尾升成為正邪大戰的角色。但無所不在卻是虛幻的、常常拿不到的、商品化的、會倒退的,最終指向:無所不在的事物,就是真實了嗎?

有人說PKD的作品雖然有科幻成份,但推想的成份更多,所以應歸為一個更廣義的類別:推想小說(speculative fiction),短寫也是SF。的確他作品的所謂科幻硬設定,通常只是背景,他始終執著於現實真實的探討,也是他迷人之處。因此,在此作他亦不忘給大家一記回馬槍:朗西特發現手上出現喬頭像的硬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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